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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纏綿 : 姚瑞中個展


展期: 2009-12-19 ~ 2010-01-31
開幕: 2009-12-19 15:00-PM
展場: 加力畫廊
地址: 台南市中西區友愛街315號


2006 年春,三十七歲的我獨自在離紐約時代廣場不遠處的ISCP( 國際藝術家工作室) 駐村,時逢生平最大的感情挫敗,每天枯坐工作室中不發一語,望著窗外襲嚷人群狂抽香煙,或者躲在地下室的暗黑住所書寫「廢島」一書,焦慮而不知所措地對未來一片茫然,老是提不起勁來創作,從工作室搭地鐵回住所時,總有股想跳下軌道的衝動。

2007年夏,在經歷了人生頗為峰迴路轉的一年後,我與女友來到了蘇格蘭高地的「格蘭飛迪」(Glenfiddich)酒廠駐村,暫時自紛擾的台北抽身。長久以來,我都有股想隱居花東的念頭,這個難得的機會意外地讓我一嘗宿願。在駐村創作的三個月當中,我決定要徹底與過去做個階段性了結,除了感情的牽扯外,當然也包括創作在內。但問題是我該做些什麼呢? 道夫鎮(Dufftown)這個純樸小鎮上雖已是夏天但溫度極冷,每天從工作室到小鎮上的這段路,一眼望去都是綠油油的草坡與羊群,偶有成群野兔奔過眼前,宛若置身古代山水畫之中,而蒸餾廠傳來的威士忌香氣瀰漫整個莊園,使得造訪此地的遊客都會莫名其妙地飄飄然也,而我潛意識中被封存的記憶栓子竟不自覺地鬆開了,每晚都會做著許多不曾夢見的奇異怪夢,有時會夢到生前從政卻一直想成就水墨大業的父親,有時也會夢到與前女友們心靈相契的那段時光,早晨醒來有種晃若隔世之感卻又如此真實,令我十分困惑而略為焦噪。 坐在放著空白畫紙的書桌前,望著窗外一望無垠的草地,過去攀登台灣百岳的回憶竟如此鮮明,心想在這個如同清境農場之處所拍出來的照片不免千篇一律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索性就來畫我一向最排斥的水墨畫吧。於是我先上網搜索個人極為推崇的晚明變形主義畫家,如陳洪綬、吳彬、丁雲鵬,以及中國歷朝奇特山水大家,如:李公麟、王蒙、文徵明、龔賢、王鑑…等人為構圖參考範本,再從網頁圖片中挑選並列印於A4紙上,尋找與自身經驗類似的情境後進行拼貼,由於網路圖片解析度不高,圖片細節往往糊成一片,因為完全看不出皴法,乾脆以自創的「春蠶吐絲」筆法,綿密地用針筆在粗糙的印度手工紙上勾勒出想像中的山水,在無聊的鄉下殺時間解悶,倒也十分快活。 通過這種改寫並挪用中國美術史的經典畫作,再將其轉化成個人生活或真實故事,試圖將宏大史詩文本轉化為私微自傳敘事的努力,純粹只是覺得這樣一來就與古畫的距離貼近多了,也比較具現代感與生活感,當然對我這位水墨門外漢而言,並沒有如此多約定俗成的規矩要遵守,什麼提字、留白、印章、苔點、皴法…,在我的畫作中通通免了,更沒有「謝赫六法」講求的氣韻生動、骨法用筆、應物象形、隨類賦彩…,我眼前所見到的山還是山,並無二致。 從蘇格蘭回台後,不但感情日趨穩定,創作也獲得收藏界的肯定與支持,原本只有六十公斤的我突然胖了二十公斤,天生反骨的我從小便不打算結婚,竟也意外與女友結為連理,並於今年驚蟄弄瓦,心境上不免產生巨大轉變,更是我始料未及。回顧過去長期以來的創作,從原本對歷史大敘事的拆解,如《本土佔領行動》、《反攻大陸行動》、《歷史幽魂》…,轉變成個人私生活的體驗,的確是有極顯著的變化,而人生中許多奇特的際遇,不免令我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? 生處浮世,總免不了七情六慾的牽絆,年少輕狂,不自覺地揮霍了多少青春絢爛,但在邁入不惑之年竟又略感惘然;往事歷歷在目,過往遺撼是再也喚不回了,不是醉生夢死所可道盡的心中惆悵。有感與此,就在新婚後試圖以個人過往情史為藍本,參考中國古代風俗畫、春宮畫與界畫風格,配合色面平塗與「春蠶吐絲」筆法,一筆筆描繪這些年來值得懷念的諸多生活情趣,並感懷過往十餘段沒有結果的戀情,試圖訴說近年來心境上的變化。 然而夜幕低垂的數百個夜晚,硬是將過往纏綿悱惻卻又痛徹心扉的幾段感情在腦海中慢慢播映,每段熱戀到分手的關鍵點更是一再重播,往事歷歷在目,已分不清是夢境還是回憶,日漸模糊的臉龐與熟悉的地點,夾雜著許多只有我與彼知的私密事件,箇中滋味五味雜陳,每憶及傷心處不免岑然淚下。雖說回憶總是甜美的,但要將最值得懷念的事物濃縮在一張小小畫紙內,卻使我猶豫再三、難以下筆,夜夜輾轉難眠,不知從何切入。 為了解決這份剖析過往情感所產生的巨大焦躁,我決定不去碰觸使我傷痕累累的分手慘狀,而選擇每段感情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面。例如與L君攀登《八大秀馬》(八通關山、大水窟山、秀姑巒山、馬博拉斯山)的回憶,想要與T君《私奔到月球》不切實際的想望,或者與太座在大屯山停車場情訂終生的一景《天雷勾動地火》,以及後來結婚完成的《老姚夜宴圖》,描繪與眾友人在家中觀賞家庭電影的趣事。而畫面中如古典攝影所附加的花形邊框,則隱喻了時間與空間在此已被凍結,而成為某種全然逝去且不可復得、只存在於我與她之間那曾經以為是永恆的當下。 通過了完成這批作品所產生的藝術療癒,我總算徹底放下心中那些遺憾與愛恨,在邁入不惑之年的2009年底推出個展作為總結,正式揮別那眼眸閃著青春歡笑的燦爛日子。只盼透過才子與佳人纏綿蜚側的風流韻事,填補那曾經如夢似幻的瀏金歲月,只恨不能再次纏綿,故曰「恨纏綿」。